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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找他媽的故事(6)
黃班長 | 21st Sep 2009 | 七日謎情(新報專欄) | (45 Reads)
原來「卵子主人」跟我「有一手」後嫁給一個華裔富商，但丈夫沒有生育能力，於是她明查暗訪找到我這個「精子主人」，認為我「品種優良」，特地從美國飛來香港打官司，爭取小方的撫養權。更可惡的是，Steven找到潔芝，游說她出庭，證明我不適合當單親爸爸，唯有讓小方跟那女人到美國，他的前途才有保障。「廢話！」我氣得爆炸。這件事不能讓小方知道，他已經失去潔芝這個「媽媽」，如何承受失去爸爸？他何以明白，何以忽然出現兩個媽媽？我馬上找Peter商量。他搖搖頭，嘆了一口氣。「來者不善，他們是有備而來啊。雖然你早跟提供卵子的醫療機構和潔芝簽訂合作協議，但法官的著眼點是小孩子的幸福，一切以他的利益為依歸。」「我不管，沒有人可以搶走我的兒子！」我咆哮。「你最好跟潔芝溝通一下，但願她認同你是個好爸爸，不會在法庭上倒戈相向。」這真是丟面子的難題，但為了小方，我甘願做個沒有面子的男人。在香港要找一個人，說難不難，說易不易。多天後，我在離島一間戒毒學校找到她。她真的找到新工作，在那兒擔任老師。潔芝有點憔悴，膚色黑了，想是日曬雨淋之苦。相對之下，比她年長十年的我顯得更落寞、無依。我早想好大段開場白，望進她的眼眸的一刻，卻突然啞了。我們互相凝望，似在試探，似在對峙，似在等待對方表明立場。還是潔芝先開口。我以為她第一句話是罵我，誰知竟是：「你瘦了。」我伸手摸摸下巴，苦笑不語。潔芝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。「我明白了，你是為了官司的事。」我猛地點頭。「我不是要你對法官說謊，但你親眼見到我和小方如何相依為命，我才是世上最愛他的人，也是跟他有血緣的人。」潔芝臉色白了一下，大概「血緣」兩個字刺傷了她――她確是跟我們父子沒有血緣關係，她不是我的家人，不是小方的媽媽，不是我的女朋友，更不是我的老婆。「你還有其他話想說嗎？」潔芝問。「就是這件事了。」我很笨拙的答。「我要上課了，好好照料小方。」我望著潔芝的背影，不知道她在想什麼。我平日對她沒半點溫柔，她可會乘機報復？小方天天求我：「我要媽媽！如果你找不到媽媽，我連你也不要！」想到可能離別在即，我不忍教訓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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